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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好(组图

广州同志会所

  “怎么这么多人?”我蒙了。大教室里找不到一个空位子,过道、窗台都是人,阳台上挤爆了,连讲台前一溜边上都坐满人。“想看看活的同性恋是什么样。”大学生们都是抱着这种心理来的,也有人是看了我的博客,赶来看真人版。

  我后来回忆起五六岁开始读书,每天上学放学都要等同村一个小男孩,手牵手一起走。上五年级时,我喜欢班上一个男生,上课经常回头看他。进了初中,班上的男生走到哪儿都在议论女生,我也附和,内心其实对女孩什么感觉都没有。

  毕业后去了一家外企丝织厂上班,厂里有两个男人经常被人非议,说他们不正常,吃在一起,睡在一起,有时还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太恶心了!”我也跟着大家议论,但心里有些清楚了,原来这世界上真的是有跟我一样的人。

  发现我有同伴,我并不是妖怪,但同时也发现可能比妖怪还不如,就像地洞里的一窝老鼠,见不得阳光。这时候更加自责,从小我就聪明懂事,学习成绩好,为了早点参加工作帮补家里,梦想考大学却报考中专。父母兄弟姐妹都喜欢我,可为什么我竟会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人长大了会不会变好、变正常?

  1997年我在火车上看到一本杂志,里面有篇文章说两个男人搞同性恋,一个人回家结婚,另一个把对方楼房炸了,题目是《变态的同性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同性恋”三个字,吓得也像拿着炸药一样,赶快把书扔了。

  这一夜没睡觉,想我自己,想阿伟,想我们俩怎么办。我们已经在一起两年了,我认定是自己把阿伟带坏了,因为我比他大,比他知道得多。当初我们一起工作一起玩,两个人好得一小时都分不开。有一天很冷,下班后阿伟喝了点酒,广州同志会所广告!突然他吻了我一下,天啊,感觉太好了,太冲动了!我们睡到一起,什么也不会做,两个人就是用被子蒙着头,抱着互相吻。

  为了改变自己,我谈了个女朋友,带阿伟一起去见面,吃饭时却找不到他。晚上阿伟说:“我今天太难受了。”原来他是这么在乎我,我对他也一样。一方面觉得男人结婚是天经地义,一方面却根本不想跟女人结婚,直到火车杂志的故事炸醒了我。

  2005年,复旦大学新开了一个社会学系,在全国首开“同性恋”课程。我和阿伟可能是第一对登台演讲的中国同志。我讲完后,反响强烈,现场有许多是隐匿的同志,有人递纸条说:“真羡慕你们!”有个学生说他妈妈一定要请我们到他家吃饭,路上他激动地说他已向妈妈公开同志身份。

  那天在阿姨家里,我和阿伟都哭了。我们俩是在农村长大的孩子,当时连我都还不敢告诉父母真相。很多同性恋心底最怕的就是自己家人,怕伤害他们,怕他们无法接受,怕他们所有的希望都成空……同性恋长期被污名化,亲人们一直听到的是,这种人就是变态、流氓、精神病、艾滋病的同义词。在这样强势的声音下,我们只有选择长期不发声、不现身被称为“隐藏在柜子里的人”。

  根据社会学和人类学研究的结果,同性恋人群占人类比例是3%到5%。这样推算,每四个大家庭里面就可能有一个家庭有同性恋成员。那为什么大家还是几乎看不见我们?因为在中国,还有超过80%以上的同性恋,隐藏在柜子里。有个男孩考上研究生后跟他妈妈说“我是同性恋”,妈妈笑着说,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

  广州,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城市。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广州可以说是同性恋的半个天堂,人民公园一条200米的偏僻小路,几乎成了同性恋的聚集地。不过我是后来才知道人民公园里的这个秘密的,当时只是喜欢这座巨大的城市可以包容自己,不被家人发现。我努力打工、做生意,广州同志_同志聊天室。一路拼搏,这期间的经历也让我完成了同性恋者最重要的一个人生环节自我认同。也就是那个古老的哲学命题:我是谁?

  第一次上网就看到中国有三百多个同性恋网站,看到专家说中国有五六千万同性恋者。天哪,那么多人,我还怕什么?狂喜啊!解放了,不孤单了,原来我是“同志”,原来我们被妈妈生下来就注定了只会爱上同性……从小背着的一块千斤大石头,这天晚上就这样轰然落地。

  我用小名阿强在天涯网站开了“同志爱人”博客,在新浪网开了“夫夫生活”博客。写我们的故事,写同志伴侣的日常生活。后来阿伟走了,我又写失恋心情,写同性恋如何防艾等相关知识。博客名气越来越大,点击量惊人,这种呼应让我找到了群体感、成就感,我又从网上到网下,广州大学生同志按摩,做志愿者,不但接受媒体采访,还自费采访同性恋人群,写文章,接同志热线……

  生儿育女是所有同性恋者面临的困境,无数人因此违背天性与异性结婚。如果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那真的就是同性恋者与异性结合的坟墓。我的一个远房兄弟,30多岁不肯结婚,家人逼着他结了,他不碰老婆,谎称有前列腺炎,过了几年还是离婚。

  有更多的同性恋者自觉选择婚姻,一是想要孝顺父母,生个孩子交差,二是想以婚姻掩盖真实身份。据资料统计,我国有1600万“同妻”,长期生活在痛苦与绝望中,有个同妻结婚14年,丈夫跟她做爱不到14次,还都是她求来的。

  还有所谓“形婚”,“男同”和“拉拉”(女同性恋)共同谋划对付家人,组成没有性关系的、形式上的家庭。他们谈判结婚中的所有细节,如何分担每一项费用开支,具体到一包烟一瓶酒,还订下长期或短期的形婚合同。有个拉拉结婚当晚不回新房,和她的女友,也是伴娘,一起睡在宾馆里,结果被父母发现,双方家人闹得一塌糊涂;还有个男同与拉拉婚后生下儿子,拉拉带走儿子,双方闹上法庭……

  这件事成了永远的遗憾。我非常后悔,没有跟世间最珍爱的人分享自己真实的生活。父母给我们生命,他们有知情权,不应该永远被蒙在鼓里。如果我们连父母都不敢告知,都不相信他们能够理解,我们又怎么能期望别人认知和接纳?这也是全世界同性恋争取“平权”的最核心问题让所有人知道,我们都是人类的孩子。

  同性恋出柜,是爱与责任,也是一场战役。很多同志在这个人生最紧要的关头,因为备战不足完全失败,有的从此被家人控制,有的永远与家人断绝来往。所以除了勇气,还要把握时机,选择对象,做好准备与铺垫。我第一个出柜对象是妹妹,她在哭了几天之后发短信说:“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的哥哥。”第二个是我父亲,我把他所有想知道的问题都给出了答案,父亲也慢慢认同、接受了我的生活。

  一个家庭接受同性恋子女,就会影响更多亲友的认知与认同,同志的生活环境就会改善。美国做过一项研究,一组是父母接纳的青少年同性恋者,一组是不接纳的,结果显示:父母不接纳的一组自杀比例高出8.4倍,患抑郁症的高出5.9倍,吸毒高出3.4倍,感染艾滋的高出3.5倍。

  2008年,我们在广州成立了同性恋亲友会,这是全国唯一以同性恋亲友为工作对象的民间组织。我们的宗旨是“爱,勇敢,责任”,五年来工作已发展到8个省市,以亲友召集人的形式开展恳谈会、分享会、培训等各种活动,为全国各地的同志及亲友解疑解难。

  有一位男同父亲跟我说他儿子的悲惨遭遇:儿子小涛是同性恋,一直瞒着家人,因年轻熬不住,到网上找了一夜情。事后孩子担心不安全,没想到一检测,真的就感染了。小涛承受不了自己既是同性恋、又成了艾滋感染者的残酷事实,留下遗书自杀了。

  事情发生后,这位父亲憎恨同性恋让他儿子感染艾滋,后来专家告诉他,艾滋病是由不安全的性行为导致,与是否同性恋无关。为什么会在同性恋人群中高发,正是因为他们没有正常宽松的相爱环境,很难拥有固定的性伴侣,才会像小涛这样采取不安全、无保护的性行为。

  适当时机对父母出柜确实非常必要。广州有个35岁男同,到亲友会来参加讲座,听了现场同妻们声泪俱下的倾诉之后非常震撼。第二天他又来,说还有两个月就要结婚了,非常纠结。我问他,你会给妻子幸福吗?他摇头。你愿意害她一辈子吗?他更摇头,说最难的是怎么跟父母讲。我说再难也要讲,不然父母还要介绍女人,还要拖你去治病。后来他同意带妈妈参加同志亲友恳谈会,他妈妈像走进了另一个星球,开始一点点明白儿子的秘密。

  2010年,在北京同志亲友恳谈会现场,有一对70多岁的父母,带着他们38岁的儿子从河北赶来。5年前,儿子在银行工作,长得高大英俊,向父母出柜后,却被他们送进了精神病院,医生说这个病可以治好。我们发现这个儿子反应迟钝,“原来他不是这样……”他妈妈一直在哭,讲不成一句完整的话。他爸爸说:“吃了四五年药,后来这医生要死了,死前才告诉我们这根本不是病。是我们害了儿子!”这个儿子早已不能工作,父母现在最担心自己走后无人照顾他,想求我们帮他们的儿子找个伴。

  1997年,中国新版的《刑法》删除了流氓罪,长期以来,很多同性恋者因被归为“其他流氓活动”而遭到判刑。此条款的删除,广州同志洗澡堂被认为标志着同性恋在中国的“去罪化”。2001年,中国《第三版精神障碍与分类标准》又将同性恋剔除出精神病范畴,这被认为是同性恋在中国的“去病化”。但人们仍然谈同色变。有的同志就表示,“我宁可说自己是反革命也不会承认是同性恋。”绝大多数同志父母在得知孩子的性倾向后,都会问这几个问题:“他是不是精神病?”“他将来怎么传宗接代?”“他会不会得艾滋病?”“我们还有什么脸活下去?”

  但是,有一个轩妈妈,在得知儿子是同性恋后,第一个念头是:“我的儿子太可怜了,他竟然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受了那么多苦……”这位轩妈妈现在是福建地区亲友会召集人,她到同志酒吧登台演讲,“孩子们,不要怕,健康生活,阳光做人。如果这个世界不接纳你们,就让我们一起来改变这个世界!”

  有个刚离婚的妈妈,在儿子出柜后,为了把儿子拉回“正常”人生轨道,这对父母又复婚,竭尽全力创造和谐家庭,直到儿子考上大学对妈妈说:“你们不要演戏了,不是你们的原因,是我天生不会喜欢女孩。”现在这位妈妈不但接受孩子,还是同性恋志愿者。

  有个拉拉告诉妈妈,不能跟男人在一起生孩子。她妈不相信,拿出自己一针一线早已织好的婴儿毛衣说,你会改的,你看妈妈就是为你和你将来的孩子活着的,你要是不改,我就去死。女儿说你要逼我跟男人结婚我就要死。母女僵持、战斗了一年,后来真的有个拉拉女孩跳楼自杀,她妈妈醒悟了,“我女儿这么美丽快乐地活着不好吗?”

  还有个孙爸爸,偶然得知开酒吧的儿子是同性恋,来的都是同志。孙爸爸拿起一把菜刀冲出门,“想叫我断子绝孙,都别活了!”妈妈打电话让儿子和男友逃了,孙爸爸转回来抱了一瓶汽油,要把这“害人”的酒吧烧了、炸了。现在孙爸爸却成了许多家人不接纳的同志的爸爸。他也逢人就说我有许多儿子,还开了国内第一条同志亲友热线。记者来问他怎么变化这么大?孙爸爸说:“因为爱他们。”

(来源:广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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